从PR视角复盘追觅和俞浩2026年的舆论风暴
2026年初,追觅和俞浩给我们贡献了一场关于品牌升维、创始人IP、叙事占位、负面反转与信任修复的完整公关传播实验。 |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科技企业急于出圈,也不是一次简单的创始人舆论危机。它更像是一场高度浓缩的商业传播实验:一家原本被大众熟知为家用清洁电器品牌的公司,试图在极短时间内,把自己重新定义为一家全球化、生态型、硬科技公司;一个年轻的创始人,也试图从幕后走到台前,成为企业野心、技术理想和公共讨论的承载者。
这场实验有高光,也有反噬;有战略传播的大胆,也有表达边界的失控;有对旧有产业框架的挑战,也有公众对资本叙事、地方产业基金、体外孵化模式的警惕。
所以,如果只是简单评价俞浩“狂”或者“不狂”,可能太简单了。
本文试图从公关的角度来梳理过去六个月里追觅和俞浩发生了什么。
▌ 一、从春晚到超级碗:追觅品牌升维 大力出奇迹
2026年上半年,追觅和俞浩突然站到了中国商业舆论的聚光灯下。表面上看,这像是一场年轻充满野心的企业家的高调出圈;但从PR视角看,它更像是一套被持续放大的企业身份重塑工程。

这轮传播的起点,并不是俞浩后来的短视频,也不是争议言论,而是追觅在年初完成的一次高势能品牌升维。春晚是中国最强的国民级媒介场景之一,美国超级碗则是全球商业传播中最昂贵、也最能代表大众注意力的入口之一。
追觅连续进入这两个场域,本质上不是为了卖某一款产品,而是为了告诉外界:它已经不只是过去那个清洁电器品牌,它是中国乃至世界顶级企业,至少是要成为顶级!
春晚解决的是中国市场的国民信任。超级碗解决的是全球市场的高端想象。AWE和后续发布会解决的是“生态边界”的展示。几个动作叠加在一起,追觅试图完成一个认知迁移:从扫地机、洗地机、吸尘器,迁移到智能家电、机器人、出行、个人终端与全场景智能科技生态。
这是一种典型的坐标系改写。过去外界可能把追觅放在科沃斯、石头、小米生态链、戴森这个坐标里比较;但追觅显然希望被放进更大的框架:苹果、三星、特斯拉、戴森,以及全球高端消费科技公司。
▌ 二、俞浩走到台前:企业传播进入创始人IP阶段
如果说春晚和超级碗完成了品牌升维,那么俞浩的高频发声,则让追觅进入了创始人IP驱动阶段。

过去企业传播主要依赖品牌广告、发布会和媒体稿;但今天,一个有鲜明人格的创始人,往往比一百篇通稿更有穿透力。雷军之于小米,马斯克之于特斯拉,黄仁勋之于英伟达,都是这套逻辑的代表。创始人不再只是管理者,也是公司最重要的解释者、代言人和流量入口。
俞浩开启井喷式社媒输出——抖音半月发800+条,全平台日更百余条。内容包括工作日常、产品讲解、怼黑粉、"我没做医美"等。
同期争议语录
①"小红书价值观有毒,上面评论我们产品的都不要信"②"不认可追觅/不喜欢追觅=loser/认知低/心理阴暗"③"喊话余承东加入追觅"④"首富不属于马斯克,属于中国硬核创业者"
俞浩具备成为传播符号的条件:年轻、清华背景、技术创业出身,有“天空工场”的故事,也有强烈的表达欲。他的语言不是温吞水式的企业家表达,而是充满目标、判断和挑战意味。百万亿美元公司、对标苹果和特斯拉、重新定义某个品类、N+1创新,这些词当然容易引发争议,但也极容易被记住。
这就是创始人IP的威力:它可以把抽象战略人格化,把复杂技术路线故事化,把公司野心情绪化。但它的风险同样明显:当创始人成为最大流量入口,他也会成为最大风险源。个人表达越强,企业声量越大;个人表达一旦失控,企业信任也会被拖入漩涡。
▌ 三、《晚点》专访:把“狂”解释成方法论
在这条传播链条中,2026年4月20日《晚点LatePost》的深度专访,是一个非常关键的中间节点。
在此之前,外界看到的是一个不断抛出宏大目标、不断挑战产业边界的年轻创始人。很多人会本能地问:他是不是太狂了?追觅是不是摊子铺得太大?一个做清洁电器起家的公司,凭什么做汽车、手机、机器人、大家电?
《晚点》采访的价值在于,它没有简单把俞浩写成一个“狂人”,而是试图把他的“狂”解释成一套商业方法论:假定世界不可知、多业务试错、N+1创新、技术复用、组织孵化,这些概念把原本容易被视为“口出狂言”的表达,放进了一个更完整的商业框架里。
这一步很重要。对于一家正在跨越多个赛道的公司来说,外界最担心的不是它有没有野心,而是它的野心有没有逻辑。《晚点》帮助追觅完成了一次“解释权搭建”:
你可以不认同俞浩,但你至少能看到,他不是完全随便乱说,而是有自己的一套世界观、组织观和创新观。
▌ 四、旧金山发布会:把争议搬进全球科技叙事
旧金山 DREAME NEXT 全球发布会,是追觅传播链条里的另一个关键节点。
从传播意义上看,它不是普通新品发布会,而是一次企业关键存在场域的转换。如果在中国发布汽车、手机、机器人和各种未来产品,外界可能会本能地问:这是不是又一家企业在讲生态故事?但如果把场景放到旧金山,放到全球科技媒体面前,叙事就会发生变化。
追觅试图表达的是:这不是一个中国家电公司的跨界冲动,而是一家中国科技公司在全球创新中心讲述下一代智能生活方式。
这一步的PR逻辑,是主动重置竞争坐标。追觅不希望自己只被放在清洁家电赛道里比较。它试图把比较对象变成苹果、特斯拉、三星、戴森,甚至马斯克式科技公司。无论外界是否认可,这种坐标重置本身,已经改变了公众讨论它的方式。
但坐标抬高以后,压力也会同步抬高。你可以讲全球生态,但公众会问产品什么时候上市;你可以讲汽车和手机,但市场会问组织能力是否支撑;你可以讲未来,但用户会问今天的体验、服务和交付是否足够好。叙事越大,验证成本越高。
▌ 五、兽爷《崩老头》:整条传播链的反转点
真正改变舆论走向的,是兽爷《清华天才“崩老头”》一文。

这篇文章的重要性,不在于它每一个判断是否都成立,而在于它对追觅前期传播进行了“反向编码”。在这篇文章之前,公众讨论的是:俞浩是不是太狂?追觅是不是野心太大?年轻企业家有没有可能挑战旧有产业框架?
但这篇文章之后,问题被重新组织成了另一套更危险的叙事:俞浩的高调,是不是不只是为了消费者和人才,而是为了地方产业基金?追觅的多BU孵化,是技术生态,还是融资故事?地方国资是否承担了过多风险?体外孵化和追觅主体之间,利益和责任边界是否清晰?追觅会不会走向“乐视式生态化反”?
这篇文章的杀伤力在于,它没有继续争论“俞浩到底狂不狂”,而是把“狂”解释成了一种诱惑资本的策略。
这就是公关危机中最可怕的一种情况:负面不是提出一个事实点,而是提供了一个更有传播力的解释框架。一旦这个框架成立,企业前期所有高光动作都会被重新审视。春晚、超级碗、旧金山发布会、密集社媒、宏大目标、多个BU,原本是“科技企业的未来叙事”,现在可能被部分公众重新理解为“资本故事的舞台布景”。
所以,兽爷《崩老头》不是追觅传播链条里的一个插曲,而是一个分水岭。它把追觅从主动造势,拖入了被动解释。
▌ 六、强硬反击:情绪可以理解,但危机处理出现错位
面对兽爷文章,追觅和俞浩的第一反应是强硬反击。
从情绪上,这种反应可以理解。一个创业者面对外部质疑,尤其是涉及人格、公司模式和地方合作的尖锐批评,很容易产生强烈反弹。
但从PR角度看,这里出现了一个典型错位:对方提出的是地方基金、体外孵化、股权关系、风险隔离等结构性问题;你的回应如果主要是情绪化反击,公众会觉得核心问题没有被解释。
公众真正想听的,可能不是“谁是坏人”,而是几个更具体的问题:追觅主体与孵化项目之间是什么关系?地方产业基金如何参与?风险如何隔离?收益如何分配?哪些项目是真正有技术协同,哪些只是边缘实验?但是这些问题又是追觅和俞浩现在无法全面回答的问题。
▌ 七、道歉、团建与专访:从流量打法切换到信任修复
5月下旬,追觅开始进入危机修复阶段。
俞浩发布道歉视频,为此前争议表达道歉,承认自己当时状态失控。这一步的意义,不是解释所有争议,而是先降低情绪温度。危机公关里,有时第一步不是讲道理,而是先把火源切断。
随后,追觅组织大规模员工及家属及媒体赴上海迪士尼团建。这个动作不能简单理解为CSR,更像是一次雇主品牌事件的外部化传播。前一阶段,俞浩的人设被负面舆论定义为“狂”“傲慢”“攻击性强”;迪士尼团建释放的则是另一种信号:公司对员工大方,愿意分享成果,有温度,也有组织凝聚力。
《中国企业家》的专访,把俞浩重新放进一个更完整的人物故事里:贫寒出身、清华背景、技术理想、内向性格、被迫高调、压力之下的表达失控。它试图把“狂傲”柔化成“高压创业者的表达偏差”,把单一负面标签重新变成一个复杂的人。
央视相关采访则承担了另一种功能:把议题拉回技术、产品、出海和硬科技。也就是说,《中国企业家》负责修复人设,央视负责重置价值。道歉解决情绪问题,团建释放善意信号,人物专访补全复杂性,央视采访重新强调技术与产业价值。
追觅开始从“流量打法”切换到“信任修复打法”。

▌ 八、从PR角度看追觅和俞浩
公允地说,追觅这一轮传播有很多值得研究的地方。
一,是敢于重塑公司身份。很多中国企业明明已经有技术积累和全球市场基础,但在传播上仍然停留在产品说明书阶段。追觅显然不满足于这一点。它希望用春晚、超级碗、全球发布会和创始人IP,把企业推向一个更大的想象空间。
二,是把创始人变成传播入口、企业快速升维的载体。在注意力稀缺时代,冷冰冰的企业很难被记住,有鲜明人格的企业家更容易穿透信息茧房。俞浩的出现,让追觅从一个品牌变成了一个故事,从一个产品矩阵变成了一个带有争议、梦想和风险的人物叙事。
但追觅也留下了三个重要课题。
第一个课题,是创始人IP的边界管理。创始人可以高调,但不能无边界;可以表达野心,但不能轻易冒犯公众;可以回怼质疑,但不能让情绪替代事实沟通。
第二个课题,是宏大叙事和商业兑现之间的距离。讲生态、讲未来、讲全球科技公司,都是可以的。但叙事越大,公众越会追问:产品在哪里?利润在哪里?组织能力在哪里?治理结构在哪里?风险隔离在哪里?
第三个课题,是复杂商业模式需要更透明的解释。地方产业基金、体外孵化、多BU并行、跨界扩张,这些未必天然有问题。中国硬科技企业发展,确实离不开地方产业资源、供应链集群和政府招商体系。但越是复杂的模式,越需要主动解释。否则,一旦负面叙事形成,公众就会用最熟悉的失败案例去理解你。
▌ 九、不要急着审判俞浩
写到这里,反而更觉得,面对俞浩这样一个人物,最不应该做的是急着做审判,不要急于对他下判断。
他确实有很多表达不成熟的地方。他确实说过一些情绪化的语言,他也确实把自己推到了一个高风险的位置。
但另一面也不能忽略。中国商业世界并不缺谨慎的人,也不缺精致的人,更不缺习惯于在既有框架里打转的人。真正稀缺的,是那些年轻、有梦想、有技术野心、敢挑战旧规则、敢把目标喊出来的人。
一个年轻企业家说要挑战苹果、特斯拉、戴森、三星,说要做汽车、手机、机器人、大家电,说要重新定义世界。我们当然可以质疑,可以追问,可以要求他拿出产品、财务、治理和交付结果。但也不必一上来就把他按进“骗子”“狂人”“下一个乐视”的剧本里。
美国健身房品牌 Planet Fitness 有一个非常有名的品牌口号,叫 Judgement Free Zone,意思是“不评判区”。它的意思是说,任何一个人走进健身房,不应该因为自己不专业、不完美、不够强壮而感到羞耻,任何其他人也不能去Judge 评判别人。

这句话放在今天看俞浩,也是一样。中国的商业社会也许也需要某种“Judgement Free Zone”。不是说企业家可以不被监督,不是说宏大叙事不能被质疑,更不是说失言不需要道歉反省。而是说,我们能不能在质疑的同时,保留一点对创新者的耐心?能不能在追问风险的同时,也承认敢于挑战旧框架本身就有价值?
俞浩夸下的一万个海口,不可能全部实现。但如果其中有几个真的实现了,如果追觅真的在某些高端品类、关键技术、全球市场和中国品牌出海上打开了新局面,那就是巨大的贡献。
对中国企业来说,今天最重要的不是每一个企业家都说话滴水不漏,而是有没有更多人敢于去挑战全球高端市场,敢于把中国制造、中国技术、中国品牌放到世界中心去竞争。
所以,追觅和俞浩这一轮舆论风暴,最值得留下的结论也许不是“他对”或者“他错”。更好的结论是:让时间判断野心,让产品验证叙事,让组织承接流量,让市场检验梦想。
而我们,不妨先少一点急于审判,多一点长期观察。(转载自迈总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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