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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鲸十年:张峻彬放下「张峻彬」
雷锋网 2026-06-04 13:13
拜访云鲸创始人张峻彬那天,深圳下了一场很大的雨。抵达时雨刚刚止住,云层还没完全散开,但天色正一点点亮起来。

这个场景,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云鲸过去一年的处境:在经历国补退坡、存量内卷、增长失速的暴雨后,这家成立十年的公司,终于在2026年的春天迎来了经营上的拐点。
对张峻彬而言,这十年是一场自我的修行。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身上最鲜明的标签是产品经理。作为典型的产品理想主义者,这种信念曾成就了云鲸的惊艳开局,成为巨头林立的清洁电器行业里的一匹黑马。但这种理想主义,让公司骨子里带上了一股清高,宁可打磨产品,也不愿意钻研营销。这种心态成就了产品的成功,但也给公司留下了一段本不该有的商业缺口。
好产品并不总是自动通向好生意。云鲸一度被迫直面好产品卖不出好价钱的尴尬,张峻彬被推到了悬崖边。
现实的引力迫使他不得不亲自下场接管营销,开始像一个真正的商业操盘手那样,去精打细算、平衡成本、直面组织的撕裂与冲突。
站在十周年的节点上,张峻彬不再回避那些曾被增长光环遮蔽的盲区。他意识到,公司会长成创始人的样子,也会反过来逼着创始人长大。
无论是仍困守于产品理想的创业者,亦或完成职业化蜕变的掌舵人,想必都难免心生好奇:张峻彬是如何打破自我、重塑自身的?在一次次煎熬磨合、与自己和解之后,他又将怎样把云鲸推向一个更大的未来?

01

好产品成就云鲸,也遮住了问题

云鲸最早被市场记住,是因为一个足够简单、有效的产品创新:让扫拖机器人自己洗拖布。
在此之前,扫地机并非新物种,但在中国家庭里的评价却极不稳定。越用越麻烦是普遍痛点,扫不干净、拖布要手洗、维护成本高。
云鲸切中了这个痛点,让云鲸二字与拖地干净划上了等号。
这是张峻彬产品信仰最早被验证的时刻。它带来了长期的品牌红利,却也让他深信酒香不怕巷子深,甚至认为只要产品足够好,营销只是锦上添花。
以前我一直以为,是产品+营销。张峻彬复盘道。
这种极致的产品主义塑造了云鲸,也让它带着一种不同于营销驱动型公司的清高
近期奥维云网的一组数据让云鲸内部很受鼓舞:在2025年整个清洁电器行业中,云鲸拿下了好评率第一。这个结论来自42万条真实用户评论,覆盖了线上TOP200销售链接中约85%90%的市场份额。
正如张峻彬所说:没有好产品,它就不叫云鲸。如果是纯商业化,就会是另一个云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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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成立的云鲸今年满十周岁了
对当时的张峻彬来说,这证明了坚持用户体验的绝对价值。他过去最擅长也最习惯的,是产品定义、研发项目和体验打磨。他可以花很长时间去纠结一个功能要不要保留,一个细节是否足够完美。
但当行业进入新阶段,产品不再是唯一的变量。
流量变贵,渠道变碎,用户的耐心变少,尤其2025年到2026年初,随着国补退坡,行业步入存量内卷的深水区,当竞争对手开始用更精准的营销、更激进的价格策略抢占心智时,加法逻辑失效了。
我后来才意识到,经营不是加法,而是乘法。张峻彬说。
在加法逻辑里,产品强一点,营销弱一点,似乎还能互相补偿;但在乘法逻辑里,产品、营销、渠道、财务、组织,各个要素互相放大,任何一环开天窗,整体结果就会被迅速拉低。云鲸并不缺好产品,缺的是让用户在极短时间里理解为什么是你的能力。
张峻彬承认,过去云鲸有些产品卖得不够理想,与他自己不太关注营销的东西有关。一个只懂做产品、不懂怎么卖产品的创始人,让商业闭环断了档。
亲自接管营销的同时,张峻彬也开始重新审视产品定义的逻辑,他面临的第一道坎,是亲手打破高端即正义的执念,重新理解那些他过去没有深入的市场。
过去,云鲸的好产品是不计成本的用料,是配置拉满的产品。但在新的经营逻辑下,公司经营需要覆盖更多价格带,把产品做满显然不再是唯一答案。他开始理性地重构认知:什么是合适的产品
入门级产品满足基础清洁需求,中端产品平衡价格与性能,高端产品提供更智能的体验——让不同预算的用户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选择。
以前总觉得不够极致的产品凭什么卖得好?轮到自己做的时候才明白,从旗舰往下走,学会做减法、做取舍,比从零做一款旗舰要难得多。这是一句很坦诚的自我剖析。
这不是能力问题,而是心智问题。一个长期以极致产品为荣的创始人,很容易天然排斥那些不够完美、不够代表自己审美的产品。
但市场不会为我的审美偏好买单。用户并不生活在创始人的理想模型里,有人愿意为5000元的高端体验买单,也有人只能接受2000元的价格,后者同样是真实的、需要被回应的需求。
现在所谓好产品,我觉得更多是合适的产品。张峻彬说,就是合适的价格、特定的性能、满足特定的用户
从追求极致到接受合适,并非否定产品主义,而是修正。
这意味着,CEO必须把产品经理的感性洁癖,冷静地放进商业约束里重新校准。但克制并不等于退向成本主义,张峻彬强调,砍掉冗余,不代表留下来的东西可以敷衍。
在功能选择上会选择更合适的功能,可一旦选择了,就要做到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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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鲸JX扫拖机器人
比如洗地机上的屏幕,到底用LED还是LCD?对于用户来说,酷炫的交互不是刚需,基础功能稳定、清洁效果可靠才是。砍掉用户感知不强的部分,产品反而能精准落地。
这正是张峻彬正在补修的CEO功课:在复杂选择中,形成一套稳定的商业判断力。
张峻彬对好产品的重新理解,并非从理想主义走向世故,而是学会直面商业的现实约束,从单一的产品理想主义,走向更完整的经营视角
他仍然相信产品,云鲸未来的变化,也必须建立在产品力之上。但他开始承认,仅仅产品好已经不够了。好产品要找到合适的用户、价格、表达方式,还要进入一个能够造血、支撑组织长期投入的商业系统。
这正是云鲸过去被产品光环遮住的问题:它曾经太擅长把产品做成一个答案,却还不够擅长把这个答案变成一套生意。
张峻彬今天要补上的,正是后一半。

02

营销补课只是“治标”,

重构经营体系才是“治本”

张峻彬亲自接管全球营销,始于去年9月。
在此之前,营销长期在他的能力圈之外。作为研发出身的创始人,他更擅长处理有明确对错、边界清晰的工程问题。但营销并非如此。
一次投放能否起量,价格策略会不会冲击线下,很多时候无法像调试机器那样得到确定答案。这种高维度的不确定性,曾让一个技术主义者天然感到不适。
但当云鲸走到十字路口,张峻彬必须直面这种不舒服
最疯狂的10月,他每天拼到凌晨三四点,密集地看业务、建体系、与营销操盘手交流想法。但他也清楚,单纯靠CEO个人的勤奋和认知升级,只能解决眼下的燃眉之急。
如果组织底层的逻辑不改,营销的补课永远只是治标不治本。从做出一个好产品到变成一门良性运转的生意,隔着一整套经营系统。
营销是让价值创造转化为可持续的回报。如果没有带来增量,要么是商业逻辑不成立,要么就是压根没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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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云鲸海外市场活动
在这个逻辑下,产品和营销之间必须建立一套翻译系统
张峻彬曾向一家大型家电公司的高管请教,对方讲了一个硬币的故事:当年卡萨帝用一枚放在运转洗衣机上的硬币,就让普通用户秒懂了直驱电机的稳定性。
这让张峻彬极为触动。云鲸不是没有技术,而是过去太习惯用参数和技术语言表达自己,忽视了用户没有义务去理解复杂原理。真正好的传播,是给每一个复杂能力找到它的硬币把履带拖布、双目避障等技术,翻译成拖得更干净精准避开随时跑动的宠物的直观价值。
这不是狭义的把营销做得更花哨,同时也是产品定义的一部分。一个产品从立项开始,就应该想清楚:它为谁解决什么问题?用户为什么买单?内容怎么讲?价格怎么定?
这也要求云鲸必须打破研发与营销之间长期的部门墙
以前一个产品上市延迟一两周,研发觉得是为质量负责,本身合理;但对营销来说,这会彻底打乱已经安排好的传播策略和上市节奏,现在我们需要的是,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让两个节奏更早对齐。”
当前后端不在同一张地图上,最后就会演变成产品怪营销卖不好,营销怪产品不给力,没人对商业结果负责。
为此,张峻彬在内部推行了组织调整。将前端营销和后端研发都设为独立运营单元,以算账的方式,倒逼整个组织的效率改革。
产品规划、营销预算、渠道策略,必须在一开始就放到一起讨论。共背目标,协同作战,这种机制逼着所有人告别天真
这套倒逼出来的经营系统,很快在海外市场迎来了大考。
在国补退坡、大盘面临下行压力的宏观环境下,今年1-4月,云鲸绝对毛利率迎来了同比超10%的增长,海外总收入同比去年增长近50%,目前海外收入占比已增至40%左右。
在海外,云鲸正在经历从铺渠道打系统战的升级。
Flow 2(即逍遥003海外版)在北美上线亚马逊美区24小时,销量同比前代暴增305%,直接斩获扫地机品类新品榜第一。
成绩的背后不是单点爆发,而是一套系统性的迭代
同时,云鲸在海外将目光瞄准了第二增长机会点。
虽然云鲸在北美高端市场拿下了行业第一,但海外真正的增量隐藏在600美元左右、从单扫单集尘升级到全能基站的核心价格带。云鲸过去在此缺位,如今这正成为新的增长支点。
海外战役的阶段性胜利,成了云鲸内部最好的清醒剂。它验证了一件事:好产品从来不是终点,能把它无限放大,才是真正的能力。
营销补课只是外界最容易看见的表层。真正发生在云鲸内部的,是张峻彬终于把过去分散在各处的能力,重新拧在了一起。
这也是张峻彬从产品型创始人走向成熟CEO的关键一步。
过去,他更多在回答:怎样做出一个好产品?靠的是直觉、技术和用户共情。
今天,他在回答:怎样让好产品变成好生意?靠的是产品定义、组织协同和对商业结果的绝对承担。
前者成就了云鲸的过去,后者决定云鲸能不能走向更大的未来。

03

直面心魔:做不讨好所有人的CEO

在张峻彬对过去十年的复盘里,有一个词反复出现:nice”
这不是外界通常想象中创始人的自谦,张峻彬拆解得很具体。他认为,自己过去最大的管理业力,就是试图照顾到每个人的感受和情绪,让大家都开心。
但随着公司变大,他越来越意识到,慈不掌兵。以前你想让大家都开心,但大概率最后大家都不开心。他说。
这句话很轻,背后却是产品型创始人最难绕开的魔咒。
早期的云鲸需要这种善意。从零到一,靠的是一群人凭借热爱高强度死磕。如果CEO只会用KPI强压,很难形成云鲸后来那种极致重体验、愿意为细节反复投入的纯粹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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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时期的张峻彬
Nice”曾是云鲸早期成功的养分,但它也有代价。
当外部竞争进入存量厮杀,公司从几百人走向上千人,创始人的情绪模式,就会被放大成组织的漏洞:回避冲突,会让责任边界变模糊;选择性放权,会让关键岗位失去制约;太在意所有人开不开心,可能让真正创造价值的人得不到足够的支持。
过去几年,云鲸内部经历过部门内耗、老员工流失、高管更迭等阵痛。这些看似分散的问题,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病灶:CEO的管理缺位。
张峻彬并非不知情。曾有高管直言不讳地对他说:彬哥,你什么都知道,你知道什么是对的,但你就是不去这么做。
张峻彬坦言,以前太过于共情、敏感,因为想避免冲突,怕别人不开心,所以选择了逃避。后来发现,你躲着事情不会消失,反而会发酵。现在直面这些去聊,聊完发现,只要真诚,大部分人能接住。肯定也有人不开心,但问题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反而是逃避本身,比问题大很多。
他没有把管理问题包装成抽象的方法论,指向了一个更底层的关口:重新理解善意。
过去的善意,更接近情绪上的照顾;而组织进入复杂阶段,真正的善意,是规则里的公平。
不和稀泥,让规则清晰、评价公平,让真正创造价值的人获得安全感,让不合适的人离开。
这种组织重构的决心,在云鲸营销团队的重建上体现得很明显。
亲自接管营销后,张峻彬开始重新搭班子。他向消费圈、海外业务的高手四处请教,拆解营销人才模型,最终总结出五大能力和一大底线
对产品的理解、业财融合能力、组织管理能力这三大能力非常关键,另外创新能力和渠道资源能力可以通过引进人才来填补。
但在这些硬性能力之上,张峻彬卡死了一条最硬的底线:动机
在他看来,市面上的高级营销人无非三类:第一类是来追求个人履历光环的,喜欢花大预算做大曝光,成了,功劳是自己的,砸了,风险由公司承担;第二类是来攒资源的,把企业当成跳板;第三类才是云鲸要找的同行者,真正愿意一起干事业,把营销效率提上去,把品牌根基做稳。
这套标准不仅是在选,更意味着云鲸在砸碎一些人情世故,重新建立识人、用人的底层评价体系。
过去,张峻彬习惯让大家各自舒服,研发有研发的节奏,营销有营销的说法。现在,他必须自己站出来,把两种长期不在同一坐标系里的逻辑拉到一起。
这件事的难处在于,作为CEO,他必须站出来把冲突显性化,并把冲突导向正确的方向。
创业十年,张峻彬的角色一直在变:工程师、产品经理、组织管理者。他承认,自己以前并没有完成一次漂亮的转身。
过去一年,张峻彬在补做的功课,一点也不浪漫。它不像发布一款划时代产品那样自带高光,也不像一次技术突破那样容易被感知。它只发生在深夜无休止的会议、艰难的人事任免、反复对齐的KPI、以及对责任边界的重新划分里。
但这比任何一款爆品都更决定云鲸的未来。公司越大,创始人就越不能只做最懂产品的人。他必须成为制定规则、决定取舍、承担冲突的人,也要接受自己不再被所有人喜欢。
这并不意味着张峻彬要抹杀掉那个曾经的自己。
说心里话,我内心的精神内核始终没变,还是想做一些好产品,为用户创造价值。张峻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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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鲸产品全家福
愿力没有变,变化的是落地的方法。
他开始意识到,仅有内心的善意远远不够。愿力要落到组织里是铁律;落到商业上,就得变成利润;放到全球市场要形成可复制的系统;至于选人,给机会,也给结果要求,做不到,就要换人。
不讨好所有人,不等于走向世故与冷酷,只是开始直面CEO身份带来的职责。
一个成熟的商业领袖,不能只靠情怀凝聚组织。他要在善意与规则之间建立秩序,在冲突与不被理解的孤独中,冷静地带队往前走。
这是张峻彬的心魔,也是云鲸成立十周年之际,必须跨过的关口。

04

不是慢,而是聚焦;

清洁是云鲸走向家庭机器人的第一课

过去几年,云鲸经常被问到一个问题:是不是慢了?
在一个习惯用迭代速度和品类数量衡量硬件公司的行业里,这种质疑并不意外。当别人扩SKU、走出家门、涌入造车或大模型赛道时,云鲸却异常克制,始终围绕着扫地机、洗地机、吸尘器、除螨仪等清洁品类打转。
从外部看,这确实像一种令人焦虑的;但在张峻彬的战略里,这是极度聚焦
今天我们有近两千人,全部All In在清洁行业,给用户带去的清洁体验是不言而喻的。张峻彬说。外界看来的慢,恰恰是云鲸咬定全球AI智能清洁专家的定力。
在消费电子行业,速度很容易被放大成势能。多讲一个故事,短期内都能带来更多声量。云鲸的克制可能让它错过了一些市场窗口,但张峻彬更在乎:产品到底有没有为用户创造真实的价值。
云鲸的品类扩充是横向延伸的,背后共享的是同一套底层能力。把扫地机的免维护思路平移到吸尘器和除螨仪上,把复杂的技术,藏进让用户无感的体验里。
因为清洁不是云鲸的终点,而是它理解家庭环境的入口。
如果只把扫地机当做普通家电,天花板当然有限。它会被价格战和渗透率约束。但如果把它看作机器人进入家庭的第一种劳动形态,意义将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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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鲸线下门店
家庭是一个高度非标的复杂环境。机器人要进入其中,不仅要学会移动,更要理解空间、辨识物体并适应人的习惯。而地面清洁,恰恰是难度最高、信息样本最丰富的第一课
扫地机器人要规划路径、判断脏污、在高频且刚需的工作中,不断积累对家庭空间的理解。目前,云鲸的双目视觉技术已落地超100万台设备。
具身智能概念满天飞的时代,张峻彬的态度显得有些克制。
他坦言,未来云鲸的标签会讲具身,但绝不为了具身而具身云鲸要走的,是一条务实的桥梁产品的路径。
所谓桥梁产品,既不让扫地机停留在原地,也不是一步跳到无所不能的超级人形管家。它更像一种过渡形态:基础定义仍是一台让人放心的清洁产品,但在此基础上,逐步增加对家庭空间的理解和操作能力。
张峻彬透露,云鲸未来带机械臂的扫地机,仍会聚焦在扫拖以及一些微型收纳工作上。
这种路径的合理之处在于,在第一阶段,不能指望一个大模型解决所有问题,而是要用无数个小模型去解决一个个具体的小任务,比如识别纸团并扔进垃圾桶,识别拖鞋并精准避让,识别电线并避免缠绕。任务越小,边界越清,正确率就越高,用户也越容易建立信任。
资本市场喜欢宏大故事。一个公司如果能把自己讲成家庭机器人平台,想象空间会立刻拉满。但张峻彬拒绝把云鲸扔进概念的云层里,然后在半空中飘着。
在他的逻辑里,真正的成长性不是把故事越讲越大,是让今天的能力自然长出明天的边界。云鲸不是从清洁逃向具身,它是在重新定义清洁:从地面清洁到空间收纳,从让地面变干净到让家庭琐事逐渐被接管。
这条路更窄,但更坚实。它也扎根于云鲸已有的资产:品牌、渠道、百万家庭的真实数据反馈,以及一支长期All In清洁的组织。
从这个角度看,清洁绝非一个小赛道。它是机器人走入人类生活最具体、最容易建立信任的第一站”——而这一站,恰恰也是具身智能进入家庭真正的入口。
一个用户可能不会立刻相信一台机器人能照顾整个家庭,但他可以先相信它能把地拖干净;接着相信它能少撞东西、免于维护;再相信它能处理地上的纸团和玩具;最后,才可能相信它能承担更多家庭劳动。
概念负责想象力,产品负责信任。张峻彬显然更在意后者,这是一种更,但也更重的进取,把入口建扎实,信任自然会通向远方。

05

走过内心的关口,雨就真正停了

人到底要怎么活得自洽?
这听起来像一个私人问题,但对创始人而言,商业与私人从未真正分开。公司长到一定阶段,所有的外部阵痛,最终都会溯源到创始人身上。他的信念、性格、短板与恐惧,都会以某种方式投射进组织里。
过去十年,云鲸高光于张峻彬的执着,也局限于张峻彬的性格。
多数产品型公司都会经历类似的蜕变:早期靠一腔热血的理想主义突围,后来才发现,产品力只是入场券。要走向更大规模,就必须把创始人的浪漫直觉,驯化为组织的刚性制度。
张峻彬这一年做的事,正是在补这一课。这是一场隐秘得多的地基工程:慢、重、琐碎、不够性感,却决定了这座大厦未来能建多高。
如果给今天的自己打分,张峻彬给出了60分,剩下的40分,指向他下半场最难的课题:完成向成熟CEO的内在蜕变。
在这个破局的过程中,他将解法内化为三个词:业力、愿力和能力。
他的“业力”是太nice,曾因回避冲突而让组织背负冗余;

他的“愿力”依然是好产品,希望用技术把人从繁琐的家务中解放出来;


而他的“能力”,正在跨越单一产品经理,向成熟商业领袖的综合素质进化。

过去,是张峻彬成就了云鲸;现在,是云鲸在倒逼张峻彬长大。
最难改变的,从来是创始人内心深处最熟悉的那套反应方式。张峻彬要跨过去的关口,既是云鲸的经营关口,也是他自己的内心关口。
采访结束后,雨势退去,天并没有立刻大亮。云层依然低垂,空气里黏腻的潮气也还未完全散去。但光已经透了出来。那些曾被水雾遮住的城市轮廓,终于开始显影。
对十周年的云鲸来说,这或许就是此刻最真实、也最让人踏实的状态:它还没有抵达一个明朗的晴天,但最难的部分已在身后。成长的本质,便是坦然看见并接纳所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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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雷锋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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