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Press.com.cn报道

在旧金山的OpenAI办公室里，员工们正准备庆祝一个历史性的时刻。

未来几个月内，ChatGPT将加入一个极其稀有的俱乐部——用户突破10亿的应用。而且它达到这个里程碑的速度比历史上任何消费产品都快。Facebook用了8年，TikTok作为此前最快的纪录保持者也用了5年多。ChatGPT大概只需要三年半。

自2022年底发布以来，OpenAI已经成为全球最有价值的创业公司之一，融资数百亿美元，CEO Sam Altman也成了硅谷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但就在它不断打破纪录的同时，一个尖锐的问题正悬在头顶：投资人砸进去的这些天量资金，到底能不能赚回来？

甚至有人推测，这家AI热潮中的标杆企业可能会烧光现金，并在倒下的时候拖垮美国科技行业的一大片。

OpenAI成立11年来，同时创造了两项纪录：它是历史上最值钱的公司之一，也是历史上亏损最多的公司之一。

公司目前估值8500亿美元，比美股市值排名第十以外的所有公司都大。与此同时，它告诉投资人，计划到2029年累计烧掉1150亿美元。作为参照，Uber在实现首次盈利之前创下了315亿美元的亏损纪录，而OpenAI的计划烧钱额度几乎是这个数字的四倍。

天价的研究员薪酬和运行高能耗AI系统的惊人成本，让外界不断追问：这笔投资到底能不能收回来？

Altman过去曾公布过一个耗资1.4万亿美元建设数据中心的计划，用于支撑公司的AI技术。经济学家、作家Sebastian Mallaby今年早些时候在《纽约时报》上直言不讳地写道："我打赌，未来18个月内OpenAI会烧光现金。"

OpenAI背后站着英伟达、亚马逊和微软这样的巨头，但公司不公开财务数据。不过最近几周的一系列动作已经说明，它的资金远不是无穷无尽的。

公司关停了视频生成系统Sora，部分原因就是运营成本太高。一个类似TikTok的短视频浏览应用也一起被砍了。用AI生成视频比聊天对话要贵得多，所以它是最明显的削减对象。Sora的负责人Bill Peebles去年就说过："目前的经济模型完全不可持续。"研究机构Enders Analysis也表示，这个系统的"商业前景明显有限"。

不只是Sora。据报道，OpenAI暂停了一个面向18岁以上用户的"情色聊天机器人"项目，作为砍掉"支线任务"、聚焦核心战略的一部分。本月，公司还取消了与数据中心供应商甲骨文的一笔数十亿美元的合作，原本用于扩建得克萨斯州的旗舰项目Stargate数据中心。另一个与英国数据中心公司Nscale的合作项目，本应在本月底之前落地，但自去年9月宣布以来，双方都没有给出任何进展更新。

美国投资公司DA Davidson的技术研究主管Gil Luria说，OpenAI在投资人的压力下和竞争对手的逼近中，不得不收缩投资计划。"六到九个月前，他们在AI领域一骑绝尘，是绝对的主导者，做什么都是对的。"他说，"但在随后的六个月里，大家开始发现，他们许下了很多兑现不了的承诺。"

OpenAI的高光时刻出现在去年9月，当时公司宣布将与甲骨文展开3000亿美元的合作计划。消息一出，甲骨文股价飙升，创始人Larry Ellison一度成为全球首富。"当时的感觉是，他们碰什么什么就变成金子。"Luria说，"然后人们开始指出，他们手里根本没有3000亿美元。"

这种点石成金的光环从去年11月开始褪色。在一期播客节目中，OpenAI的投资人Brad Gerstner询问公司的财务数据如何自圆其说，Altman明显带着防御情绪，甩出一个字："够了。"公司首席财务官Sarah Friar还暗示美国政府可以为公司提供财务"兜底"，但这番话很快被公司收回。

同月，竞争对手Anthropic发布了新版Claude，许多专家认为它已经超越了OpenAI的产品。12月，Anthropic的编程工具使用量暴增，OpenAI第一次看起来像是在追赶别人。

AI投资人Nathan Benaich说，ChatGPT现在"明显落后于Claude"，公司的视频和图像生成系统也落后于竞争对手。

Altman在12月宣布进入"红色警报"状态。颇具讽刺意味的是，Google在ChatGPT刚发布、威胁到其搜索业务时也用过同样的说法。Altman要求员工将资源集中到核心技术上，一系列雄心勃勃的副业项目被搁置。与iPhone设计师Jony Ive合作开发硬件设备的计划，以及OpenAI自主研发AI芯片的项目，最近几周都没了动静。

OpenAI高管Fidji Simo在3月初表示，公司正在"加倍投入"表现好的领域，比如编程工具Codex，同时要"避免分心"。一位发言人则称公司并没有缩减基础设施支出，计划今年将产能扩大三倍。

Luria认为，收缩疯狂的支出计划很可能是最新一轮融资的条件之一。在那轮融资中，OpenAI从亚马逊、软银等投资方手中拿到了高达1200亿美元的承诺。

但这些融资数字并不等于真金白银到账。亚马逊的500亿美元承诺中，大部分取决于公司是否能成功上市或达到未公开的业绩指标。迪士尼去年宣布的10亿美元投资上周被取消，钱根本没到账。英伟达去年宣布的1000亿美元承诺也被削减到了300亿。

与此同时，维持公司运转的成本依然极其高昂。独立科技分析师Richard Windsor估算，过去三年OpenAI在计算资源上的支出增速和收入增速基本持平。"你可以看出，这不算一个特别好的商业模式。"他说。

要实现盈亏平衡，公司要么得从用户身上榨出更多钱，要么就得等AI模型的运行成本大幅下降。虽然OpenAI提供付费订阅服务，可以使用更强大的模型和额外功能，但据估计，95%的用户用的都是免费版。

公司已经开始引入广告，而Altman曾经把广告称为"最后的手段"。消息传出后不久，Anthropic在超级碗上投放了一则广告，嘲讽OpenAI的这个转变，Altman在社交媒体上回应时明显带了刺。

但OpenAI别无选择。公司正计划最早今年上市，希望市值突破1万亿美元。Windsor说："如果要证明这个估值合理，消费端AI生态就是必须拿下的战场。一旦人们对往无底洞里扔钱感到厌倦，你很快就能看到这家公司会陷入怎样的麻烦。"

投资巨头贝莱德的掌门人Larry Fink本月表示，科技行业对AI的狂热很可能导致大型AI公司中出现"一到两起破产"。

作为其中体量最大的那一个，OpenAI目前还握着投资人的信任。但只要走错几步，一切都可能改变。

（AI普瑞斯编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