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Manus,一款中国创业者开发的AI应用,从被嘲笑“套壳”到年入过亿,最终仅用十余天谈判就被全球科技巨头收入囊中。
12月29日,路透社报道,Meta周一表示将收购中国人工智能初创公司Manus。《晚点 LatePost》获悉,交易金额达数十亿美元。这成为Meta历史上规模第三大的收购案,仅次于WhatsApp和Scale AI。
这场收购来得突然而迅速。整个收购谈判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前后不过十余天。真格基金合伙人、蝴蝶效应天使投资人刘元形容谈判过程快得令人难以置信:“快到还怀疑过这是不是一个假的offer。”
据《晚点 LatePost》报道,Meta收购前,Manus正以20亿美元估值进行新一轮融资。但Meta创始人兼CEO马克·扎克伯格开出的条件和愿景,迅速打动了原本有些纠结的创始团队。刘元透露,扎克伯格和几位Meta核心高管本身就是Manus的忠实用户。
收购完成后,蝴蝶效应将保持独立运作,其创始人肖弘将出任Meta副总裁,直接参与领导Meta在AI领域的战略推进。总部位于新加坡的Manus在收购后将继续在新加坡运营。
对于这次收购,Manus首席执行官肖弘表示:"携手Meta使我们能够在不改变Manus运作方式和决策机制的前提下,在更强大、更可持续的基础上发展。我们对Meta与Manus合作的前景充满期待。我们将继续迭代产品,为用户提供超预期的服务——这是Manus从上线至今得以存在和发展的根本原因。"
从被嘲“套壳”到年收入破亿
Manus背后的公司蝴蝶效应的创始人肖弘来自江西吉安,毕业于华中科技大学,创业起点在武汉。与许多“硅谷归来”或资本背景浓厚的创业者不同,他的早期经验几乎全部来自真实的产品打磨与用户需求。

在2022年创立蝴蝶效应前,肖弘已在微信生态中完成过两次被市场验证的创业实践,他开发的公众号排版工具「壹伴」和企业微信客户管理工具「微伴」,都切中了当时内容创作者与企业私域运营的刚需。这段经历让他对工具型产品如何变成长期生意形成了清晰认知。
蝴蝶效应的第一款AI产品是浏览器插件Monica。它并不试图做底层模型,而是基于当时已经成熟的大模型能力,提供聊天、搜索、阅读、写作、翻译等一系列功能。
Manus的核心产品是“通用自主智能体”。它旨在执行指令,而非仅仅回答问题。
与传统AI依赖软件API不同,Manus选择在“前台”直接与界面交互。其关键技术在于让AI像人一样“看”屏幕:它不触碰代码,而是利用大规模多模态模型(VLM)实时解析网页截图,准确识别按钮、输入框等界面元素及其功能。
为模拟真实操作,Manus在受控虚拟机中运行,直接控制鼠标和键盘进行点击、输入。在目标网站看来,这等同于一位真实用户的行为。
这条“所见即所得”的技术路径,使其能跨越软件间的数据孤岛。理论上,任何人类可通过浏览器访问的网页,都能由Manus接管并自动操作。
在2023年前后,行业普遍将资源和叙事押注在“大模型本身”,这种选择一度被质疑为“套壳”。
但结果是,Monica成为了中国AI行业中少数在早期就实现稳定盈利的产品之一,也让团队更坚定了一个判断:在技术快速演进的阶段,真正稀缺的不是模型能力,而是产品与用户之间的匹配能力。
这种判断,直接影响了Manus的产品思路。
在Manus团队看来,与其一开始就为某个具体场景深度优化,不如先让Agent具备处理各类复杂任务的通用能力,再通过真实使用数据不断识别和强化高频场景。他们常用搜索引擎的发展路径作类比:早期的 Chatbot 更像是 Hao123——功能堆叠、入口集中,但高度依赖预设结构;而 Agent 更接近早期的百度,凭借通用性吸引用户尝试各种需求,再通过用户行为持续优化体验,最终形成难以复制的系统性优势。
这条路径并不轻松。多Agent协同、长期任务的状态持久化、知识之间的冲突与更新,都是现实存在的技术难题。但Manus团队并不认为这些挑战的终点只是“技术指标”。在他们看来,用户愿意为 Agent付费,并不是因为它展示了多少功能,而是因为它逐渐表现出一种更接近“助手”的特质——它理解你的目标,记住你的偏好,并能在一段时间内持续、稳定地替你完成工作。这种“被理解、被支持”的情感价值,才是订阅关系得以成立的基础。
这种判断也在商业数据上得到了印证。根据彭博报道,Manus今年早些时候的年度经常性收入已达1.25亿美元,主要通过向企业客户提供订阅制 AI 代理服务实现。
对一家成立不到三年的公司而言,这一成绩不仅证明了Agent模式的商业可行性,也让Manus在全球AI竞争中占据了一个极具现实意义的位置。
这三年里,Manus不断被资本看好:
2023年2月,真格基金以1400万美元估值开启故事的种子轮;同年8月,又是真格基金,将估值推至5000万美元。2024年11月,红杉中国、腾讯等“中国大厂与顶级VC”联盟加入A轮,估值8500万美元。2025年4月,硅谷老牌风投Benchmark Capital领投B轮,估值火箭般蹿升至近5亿美元。

正如真格基金合伙人、蝴蝶效应公司天使投资人刘元说,这对AI时代的新一代年轻创业者而言,将是莫大的激励。“属于中国这一代年轻创业者的时代,已经到来。”
Meta的焦虑,
将视角从Manus的热血番拉回到Meta,情况就不那么乐观了,此次收购Manus,背后不乏其AI战略的全面焦虑。
早期,其开源的Llama系列大模型曾备受赞誉,成为行业重要力量。然而,今年被Meta寄予厚望、意图确立行业标准的Llama 4模型,在发布后效果不及预期,这被内部视为一次“重大挫折”。
这一失利迫使扎克伯格在2025年启动“战时模式”,对AI业务进行彻底纠偏与重组。公司战略重心从开源研究急速转向以商业化为导向的“个人超级智能”。
为此,Meta进行了一系列激进操作:先是斥资140亿美元投资数据公司Scale AI,并将其创始人Alexandr Wang招致麾下担任首席AI官;随后将团队重新命名为MSL,并对AI部门进行了拆分与重组。同时,Meta大幅削减每年亏损超百亿美元的元宇宙业务预算,将资源转向AI。
在外部收购上,Meta同样不惜血本。今年以来,Meta已先后收购了AI初创公司PlayAI和WaveForms、加速器开发商Rivos以及可穿戴设备开发商Limitless。此次收购是Meta在2025年完成的第五笔AI相关收购。
为了实现公扎克伯格对于“超级智能”的愿景,Meta已承诺在2025年投入至少700亿美元的资本支出,并预计在2026年投入更多资金。
然而,巨额投入之下,相较于竞争对手OpenAI、谷歌等接连推出标杆产品,Meta始终缺乏一款具有市场影响力的消费级AI产品。
这种“起大早,赶晚集”的被动局面,以及核心业务面临TikTok等冲击的隐忧,使得Meta的焦虑不断加剧。
因此,收购一个像Manus这样已经过市场验证、拥有成熟Agent产品和高增长收入的团队,成为Meta填补产品空白、追赶竞争步伐的快捷方式。
收购Manus对Meta来说,不仅仅是一次技术补强,更是一场战略转型。
过去十年,Meta靠Facebook和Instagram喂给用户无穷无尽的“信息流(Feed)”,赚取广告费。收购Manus意味着,Meta开始通过AI接管用户的“任务流”。
未来的互联网入口,不再是搜索框,也不再是APP图标,而是一个“帮我搞定”的指令。从“信息流”到“任务流”,科技巨头不再通过争夺“注意力”来赚钱,而是开始通过帮我们“省时间”来盈利。
Meta计划继续运营和销售Manus服务,同时将其集成到公司的产品生态系统中,包括Meta AI。这次收购将把Manus的技术带给Meta的数十亿用户和数百万企业。
结语
时代走向分水岭,一边,是中国新一代创业者在全球舞台上用产品与商业能力赢得认可;另一边,是传统互联网巨头在AI浪潮中重新寻找增长坐标的集体焦虑。
对Manus而言,这是一次加速;对Meta而言,则是一场自救;而对整个行业来说,这或许意味着,AI的价值判断标准,正在向更务实落地的方向转变。
正如创始人肖弘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的那样:“这不仅仅是一次收购。这是对我们所构建的未来是真实且比任何人预期更快到来的认可。但这并非终点。AI不再只是说话,而是行动、创造和交付的时代才刚刚开始。现在,我们得以以远超想象的规模来构建它。”(转载自WaveGlocal)

扫码下载app 最新资讯实时掌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