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文字,转载自王正鹏博客,原文标题为《A股的恐慌症 也是一个媒体问题》
“暴跌”,“砸盘”,“撤出”、“热钱”、“次贷危机”、“越南金融危机”、“印度金融危机”、“第二次亚洲金融危机”、“崩盘”、“套牢”、“资金抽逃”、“泡影”、“做空”……
伟大的汉语象形文字在形容一个资本市场的生存状态时,这样的词语对于投资者与决策者来说,是一种心理上的深深刺激。作为一个中国A股投资者,自去年10月以来,人们每天都在面对这样的语言脉冲一次又一次从心理上疯狂地刺激。
这样的词语每天出现在报纸上、互联网上、短信上,深深地影响着那些自以为从媒体上可以感受全球性投资视野的人们。资本市场上的投资家很早就已经感受到了这样的不安现象,可是面对这样一种媒体现象,他们却是没有一点话语权的。
互联网在实现一个全球传播语境的建构时,反而使人们越来越局限于一个窄小的视野。去年美国的次贷危机出现后,我一直没有找到一个真正的好报告来讲述它对于中国的冲击究竟有多大。今年2月,我电话采访了一批国内的经济学家,他们手头上也没有拿到有说服力的好报告。
当所有的人都在引述“次贷危机”的时候,立即用概括性语言实现了一次虚拟的跨国传染:次贷危机将对中国股市产生深远的影响。面对这样的舆论,那些机械照搬华尔街投资原理的公募基金经理们十分恐惧。现在已经是6月了,如果美联储加息的暗示能够近期成形,次贷危机在第一个洪峰已经过去了。
A股在恐慌中送走了美国次贷危机,又迎来了所谓“越南金融危机”。我在上一篇专栏中说,究竟有没有一次越南金融危机或第二次亚洲金融危机。目前,看不到日本、韩国、中国香港等亚洲自由汇率市场作出多么过激的反应。但在“金融危机”四个字的刺激下,再加紧上印度的一些货币政策动向,一种虚拟的媒体压力使央行两周前提高100个基点的存款准备金严重杀伤了中国A股。
这一次,一些冷静的研究者在事后指责央行此举有一点让人看不懂。
对于天天阅读大量报告的专业投资者来说,他们在语言刺激下产生的恐慌情绪,和天天阅读新闻媒体的普通投资者没有什么两样。更为可笑的是不断看空A股的职业预言家,一次又一次地大胆喊出他们挑战投资者心理防线的点位:去年12月喊出的是4000点,春节后是3800点,随后是3200点,再往后是3000点,再往后是2800点,最近的两个是2500点、甚至2200点。
上周中国A股已经角及了2700多点的最低点,市场已经是惊恐一片了。据了解,每次大跌的时候,去和讯网阅读相关新闻的人要比平常多出20-30%。
这个地球上,到现在再也没有出现1929年美国股市崩盘式的一幕,原因之一是现代国家已经成为以管理经济为第一特征的政治组织,恐慌的只是杞人。
彼得·林奇回忆自己管理麦哲伦基金的早期时,记述过美国投资者面对股市的恐慌:1980-1982年,美国人对股市害怕之极,只要谈及股市,人们就会把话题岔开。1982年觉得简直天要塌下来了,因为美国的通货膨胀率已经到了两位数(就美国那样一个经济体来说,比今天的中国严重多了)。林奇记述道,“生活在郊区的富人们忙着抢购黄金以对付通货膨胀,购买猎枪以防身,囤积罐头以防食品短缺。那些20年已经没有钓过鱼的商人们也害怕经济奔溃后,自己只能钓鱼吃了,赶紧给钓鱼杆的螺丝上好油,把箱子装得满满得,以防商店突然关门而无处可买“。在这样的恐慌中,彼得·林奇冷静地买入了包括克莱斯勒(汽车股)在内的大量股票,因为他觉得不少行业的周期快要到来了。
无论是林奇这样的优秀股票型基金经理,还是伯格这样的指数基金经理教父,他们的很早已经发现了投资心理与媒体之间的关系。林奇和伯格都发现,股市上涨的时间永远多于下跌的时间,但悲观的文章永远多于乐观的文章。这是投资者本性与媒体本性之间的微妙辩证法。
一个反例可以告诉人们,没有什么牛人可以预测股市的点数与走向。1987年美国股市大跌后,投资家们预言随后的几年美国经济将会出现大萧条,经济要出大灾难,包括林奇自己在内的投资家们都睡不好觉,可是道琼斯指数却在1990年涨了2500点,随后在1990年代迎来了一个持续多年股市的黄金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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